严父墓前泪湿襟

作者:张先引

十二、儿行千里父担忧

来源:临汾新闻网

  十二、儿行千里父担忧

  我们参光明棋牌后,厂子里的工人分两大派。原来的书记、厂长都被打成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靠边站,胳膊戴着上黑袖套,除了整天挂着大牌子、戴着纸帽子大会小会接受“革命群众”的批判外,就是挥动着手中的大扫把打扫卫生。厂子里,一切事情由“革命委员会”说了算。

  我们的到来,无疑是给这个厂增加了有生力量,两派群众组织轮番拉拢我们参加他们的组织。

  两派之间的斗争不断升温。一开始是大鸣、大放、大辩论。接着就是互相攻击,破口大骂。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站在伟大领袖革命路线一边,是地地道道的革命造反派。指责对方是站在资产阶级的一边,是彻头彻尾的保皇派。再接着就是大打出手,棍棒相加。最后是真刀真枪,土大炮、土坦克齐上阵,临汾城顿时枪声不断,硝烟弥漫,战火连天。

  我所在的晋南地区印刷厂,是宣传舆论阵地,成了两派群众组织争夺的焦点。厂子里的工人,人人感到慌恐不安。

  进了厂子大门往左一拐是烧开水的茶炉,再往北五十米直对我的宿舍门。

  那是深秋时节的一个夜晚,初寒乍冷的秋风肆虐地吼叫,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。忽然,一阵急促的枪声,“啪、啪、啪”子弹在我的宿舍门上穿了几个洞,把我从甜美的酣梦中惊醒。接着,造反派闯进了生产车间,机器停止了轰鸣,厂子顿时一片寂静。

  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厂子里就乱作一锅粥。工人们都在收拾铺盖赶快回家。而我想起那一桩讨厌的婚事,犹犹豫豫不想回去。等到晚上,整个厂子停水停电,全厂一片漆黑,无不令人毛骨悚然。第三天,当我作出回家的决定时,火车、汽车都停止运营。

  很快,临汾城武斗的消息不胫而走,传遍全区各县。

  老父亲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,一天到村口瞭望好几遍。每逢从临汾回去的人他便打听。而这些人把临汾城武斗的情况渲染得非常恐怖,什么死尸满街,血流成河。父亲急火攻心,肝赃肿大,双目失明。

  等我赶回家后,带着父亲四处求医。经医治,一只眼睛康复,而另一只眼睛永远失明。对此,我懊悔莫及…….

  回村的那段日子里,一开始每天跟着社员参加生产劳动。有一天,生产队长郑重其事地对我说:你在外光明棋牌有工资,参加劳动只能是义务劳动,不记工分。后来,经济上光花不进,囊中空空。五尺男儿,总不能伸手向老子要钱。为了生计,我只好到河对岸的韩城县偷偷摸摸地去贩蒜,因为在那个年代,贩蒜如果被抓住,是要按投机倒把份子处理的。

  有一天,厂子里忽然来了俩个人,叫我回厂“复工闹革命”。父亲军旅半生,根据他的分析,全区各县都往 临汾城集结武斗队,复工闹革命显然是不可能的。况且两派武斗,都是非正义的,更何况武斗的枪子也是不认人的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到时候后悔莫及。父亲板着面孔,坚决拒绝了我“复工闹革命”的请求。

  一日,我收到回厂子的工友给我的一封来信:说这里的生活好的很,一人一杆枪,还发一身黄军装,整天白馍、油饼、罐头,大鱼大肉管饱吃。他们的来信,对于当时食不果腹的我来说,极据强烈的吸引力,确实令我垂涎三尺。

  时隔不久,这几个工友从临汾城仓惶逃回,其中有一位手里拿一顶被子弹穿了个洞的破帽子对我说:“多亏你没去,面粉厂一战,他们有几个命大的逃了出来,有几个当了俘虏,差一点儿丢了卿卿性命。”

  我佩服老父亲的远见卓识。如果没有当时父亲的阻拦,我就会到临汾参加武斗,在武斗中,子弹是不长眼睛的,不是别人把我打死打伤,就是我把别人打死打伤,要是我把别人打死打伤,到头来还要判刑偿命。是父亲的阻拦才使我免遭一劫。

  临汾城的武斗在全国造成了很大的影响。为此,中共中央、国务院、中央军委,对临汾城的武斗,联合颁发了一个“七.二三布告”,才使得临汾的武斗平息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