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父墓前泪湿襟

作者:张先引

十四、逼子逃避

来源:临汾新闻网

  十四、逼子逃避

  一年一度的征兵光明棋牌开始了,我积极响应祖国的召唤,在全厂第一个贴出了要求入伍《决心书》。从表面看是积极踊跃报名参军,其实是为了逃避,逃避无颜面对的她。我积极参军的行动,受到厂领导的表扬。

  我要去的那个部队听说是特种兵,政治审查特别严格。那年在临汾征兵的共有四家部队,当时规定只有等特种兵征过后其它部队才允许征。我的社会关系,政治条件都符合要求。体检也完全合格。全厂十多个适龄青年,大浪淘沙就剩下我一个。

  很快我接到入伍通知书,手捧鲜红的通知书,思想一片茫然……陷入极度混乱之中。

  我难舍三年来关心照顾我的领导和师父,难舍那朝夕相处的工友和同事,更难舍魂牵梦绕的她。

  上午,全厂对我举行欢送仪式,厂领导和全体工人同我合影留念。厂领导和老师父给予我高度的评价,对我寄予很大的期望,并当着带兵的部队领导干部的面没有少给我美言。

  下午,厂革委会办公室的同志通知我到解放路小学去报到。报到以后,给我们每人发了一身草绿色的新军装和一套新被褥。这天晚上,我们就在冰冷的教室水泥地板上睡了一夜,我思绪万千,又彻夜未眠……

  第二天下午,我们排队来到火车站。火车站送行的人黑压压的一大片。我众里寻她千百度,总想蓦然回首,希望她能在那灯火阑珊处。然而,我失望了……

  我们乘坐的是锈迹斑斑的铁闷子火车,车厢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麦秸。我们象犯人一样被押上了车。

  火车一声长鸣,缓缓的驶出了车站.我痴呆呆地站在车门口,望着渐渐后移的月台。忽然,我眼前豁然一亮,看见月台上孤零零的她,一边奔跑,一边向我招手……

  火车火车请你停一停,让我再看上她一眼,再向她道声再见。火车不知我的心,一点儿情面也不讲,越来越快地向前飞驰…….

  我带着惆怅,带着遗憾,带着对她的思念,奔向那全是男子汉的军营。

  凌晨一点,火车缓缓停在B市的兵站。熟睡的战友们一个个从酣梦中醒来。揉把揉把惺忪双眼,下了火车,兵站上顿时一片混乱:有当官的吆呵声,有盆碗瓢勺的碰撞声。在萧瑟的寒风里,几百号新兵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饭。饭后,一人领了一件皮大衣,一顶皮帽子。然后又改乘大卡车,消失在深邃的夜幕中……

  不大一会功夫,卡车进山了,颠簸在蜿蜒崎岖的山间公路上。战士们站在卡车上,东摇西晃地站不稳,一会儿拥到前边,一会儿甩到后边。肆虐的寒风象鞭梢一样抽打着每个人的脸,生疼生疼的。

  有人坐下了,也有人躺下了,我被压在最下面,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冷。但是过了一会,感觉到脚开始麻木了,接着腿和身子也麻了。我被压的一动也不能动。要是在平时,老子早叫骂了,此时此刻我没好意,因为都是些初次相识的新面孔。

  当东边的山颠开始泛白的时候,我隐隐约约地听到锣鼓和鞭炮声.随着汽车的奔驰,这声音越来越清晰。汽车缓缓地驶进营房,老兵们列队欢迎我们这些新战友。

  天大亮,站在营房举目一望,四面皆是高耸入云的巍巍群山。Q山的植被很好,漫山遍野皆是茂密的森林,森林里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竹子。

  Q山也是一个天然动物园,除了没有老虎,什么动物都有。

  新兵连的生活紧张而坚苦,整天除了紧张的训练外,就是政治学习、保密教育。每天从早晨天不亮起床,一直到十点钟息灯,时间安排的紧紧张张,满满档档。每天晚上,不知啥时候冷不定来一次紧急集合,叫人防不胜防,十分讨厌。

  艰苦紧张的生活,使一些第一次离开父母的新兵在精神上已经承受不了了。夜幕降临的自由活动期间,经常有人在小河边偷偷摸摸的哭鼻子。

  我三岁丧母,从小就缺乏母爱,坚苦的生活磨练了坚强的性格。加之我已经出门三年,早已习惯了这种漂泊生活。

  原本参军入伍就是为了逃避她,没想到来到军营,面对着莽莽的原始森林,静静流淌的小河,不时地又引起我对她丝丝屡屡的思念。我深深感受到:爱一个人不孤单,想一个人才孤单,静静的思念,孤独的伤感……喜欢一个人,丢失了,就象丢掉一个自己心爱物品,虽然遗憾,但是不会痛;爱一个人,丢失了,就会留下一个伤口,永远都会隐隐心疼 …….

  我不能因为寂寞而错爱,不能因为错爱而寂寞一生

  我抬头仰望深邃而湛蓝的天,天空依然是星星的世界,我看到银河系,看到牛郎星和织女星隔河相望,我同情牛郎织女,恨透了那条隔离他俩的银河,使他们不能手捧酒杯走到一起;我眼前是静静流淌的小河,小河是鱼儿的世界,鱼儿不会唱那祝酒的歌。拥着未来的憧憬,我感到痛苦而茫然……面对着挥之不去的思念,我只能保持沉默 。我想,我们之间,彼此的内心深处,那一份感情,只能是未了的缘…….

  新兵连里我刻苦学习,努力光明棋牌,为的是尽快忘掉这个缘,我洋洋洒洒的学习心得体会,口若悬河的发言引起了连指导员的关注,他给我戴上了一顶知识分子的“桂冠”。

  新兵连漫长的三个月训练结束后,我们这些新战士将要分配到各个老兵连队。老兵连有机械连和施工连之分,二者相比之下机械连要好一些,因为机械连的光明棋牌技术含量高,危险性小,活儿也轻。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分到机械连或者汽车连。

  我总认为,自己是从工厂来的城市兵,分到机械连的可能性比较大。然而,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,事于愿违,我被分到最艰苦的施工连队。

  把我分配到施工连队的理由是:知识分子,城市兵,需要在艰苦的施工连队锻炼锻炼。

  由于我的个头较高,把我分到二排机枪班。机枪班在平时施工中,就是在坑道掘进中扛风钻机的。

  打风钻的活又脏又累又危险。从安全考虑,上级严禁打干眼。因为打干眼石粉飞扬,战士呼吸后容易患矽肺病。打水眼,水花四溅,加上坑道上方石缝里滴滴哒哒的流水,上班不到一刻钟,浑身的棉衣就完全湿透了,好像从水泥池子里打捞出来一样。

  在坑道里干着活还不觉得冷,下了班一出坑道,朔九寒天,冰天雪地,马上浑身就冻成冰棍。

  回到营房,连队穷得连个洗澡塘也没有。战士们一个个到小河边,浑身脱得一丝不挂,砸破冰凌,舀上冰冷的河水冲洗身上的灰沫和石渣。

  每个班宿舍的后边,都有一个用柴草搭成的简陋小房,供战士们放工具和烘烤湿透了的衣服。也有的战士怕冷,在烤衣服的火上热上一桶水用来洗澡。

  战士们一个个年轻好胜,玩命似地表现。我想到参军前厂领导和老师父对我的希望和嘱托,当然也不甘落后。

 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,每天都是枯燥乏味地重复着同样的光明棋牌。

  由于长期在坑道里施工,空气潮湿,不久,我感到皮肤瘙痒。

  一开始,我害怕耽误光明棋牌,刚入伍就造成不好的影响。同时,也没有把它当回事,认为这是皮肤着了凉,吃点药穿暖点就会好的。看来事情并不向我所想的那么简单,病情急剧恶化,皮肤开始溃烂,往外渗黄水。连首长劝我到卫生队检查。经医生珍断:我患得是“湿疹”,急需住院治疗。

  为辟免造成不良影响,我偷偷地把住院手续藏起来回到连队继续上班。当卫生队医生向连首长要人时,连首长才弄清事情的真相。指导员苦口婆心地向我做思想光明棋牌,说什么:“你要知道这辩证关系,——今天的治疗,为的是将来更好的光明棋牌。”

  我无奈地接受了这一现实,住进了卫生队。

  为了保密起见,基地常年看不到一个老百姓,清一色的当兵的,清一色的黄颜色,清一色的的男子汉。

  卫生队有一个女兵班,我至今也不明白,他们为什么称这些女兵为“方块兵”。

  同性相斥,异性相吸,这些“方块兵”象磁场一样强烈的吸引着战士们充满青春活力的心,总想到卫生队一饱眼福,苦于找不到借口。我住院以后,给他们到医院看“方块兵”找下了比较合理的借口。他们借看我之名,不停地往卫生队蹿。

  人常说:“没啥都行不能没钱;有啥都行不能有病。”这充分说明没钱和患病二者都是及其苦恼的事。

  然而,我的住院,反倒使许多战友非常羡慕。他们说我好福气,一可以逃避那艰苦而危险的劳动,二可以经常和那些“方块兵”在一起。

  病情有恃无恐地不断恶化。医生提出让我转到B市陆军第三医院继续治疗。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病情的严重性,这才在我的思想上引起高度重视。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住进陆军第三医院。不料,这一住就是一年多。

  我住院的消息也不知道如何传到父亲的耳朵,这可急坏了老父亲。他只知道我住医院,但不知得的什么病,匆匆忙忙下了汽车转火车,千里迢迢来到三医院。

  我从父亲阴云弥漫的脸庞,读懂了父亲此时此刻沉重的心情。我赶快给他解释说:“我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,就是得的咱们老家叫的那种“黄水疮”。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先进,医疗条件这么好,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
  父亲看到我能吃、能喝、能跑、能颠,就是皮肤溃烂流点黄水水时,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地了。父亲在B市我们部队的招待所住了几天,便放心的回去了。

  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来临了,团首长到医院慰问伤病员。首长向医生详细地询问了我的病情。医生解释说:“我的病很可能是水土不服,有可能回到老家就好了。”

  医生的这一番话,团首长决定叫我复员回家。

  我的这桩失败的婚姻,是父亲亲手给我们熬制的一大锅胡辣汤,他经过几年的观察与思考,后悔末及。他深知强扭的瓜儿不甜,他同意我们解除那痛苦的婚姻。但已经给我们造成了严重的恶果,并且后患无穷。我在一些封建思想比较严重和不知内情人的眼里,背了一个“陈世美”的黑锅。